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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泪!帕乔万字亲笔:母亲总说足球撑不起家,我成功了您却已离去

来源:直播吧 发布时间:2026-08-10 22:58:44

上赛季夺得欧冠冠军的厄瓜多尔国脚威廉·帕乔,在球员论坛The Players’ Tribune上发布了自己写给母亲的亲笔信。

妈妈,写给您

我望着客厅里跳着巴恰塔舞的母亲双脚。

一二三,一二三。

是她身上温暖的气息,是家里融融的暖意。

每当我在梦里渴望归家,脑海里浮现的便是这番画面。

母亲总爱听冒险乐团的歌。我想,这是源于她与父亲分开的伤痛。我降生那天,父亲便离开了我们。日复一日操劳到筋疲力尽后,每晚回到家,她都会放上这首曲子。

那时我约莫八岁,满心念想就是能和她一同跳舞,这成了我小小的心愿。

可无奈我毫无舞蹈天赋。一连数月,我低头紧盯她的脚步,拼命模仿。

一二三,一二三。

我始终不曾抬头望向她的脸庞,眼里只有双脚,竭力跟上节拍。

一二三,一二三。

唉。

一二三,一二三。

我记不清耗费了多久,大概整整一年。终于有一天,耳畔传来她欣喜的声音:“太棒啦!威廉,你学会了!终于跟上节奏了!”

我缓缓抬头,看见她笑得眉眼舒展。

天呐,这般回忆刻骨铭心。

想来,我便是这般学会了掌控双脚。

那时我全然不懂“足球运动员”意味着什么,只是单纯热爱踢球。彼时的厄瓜多尔,没人敢奢望踢球能够赚钱谋生。事实上,我儿时的梦想是成为海军军官。某天,教母的丈夫一身洁净笔挺的白色制服前来串门,我瞬间被深深吸引。

“出海还能领薪水?还能穿上这么帅气的制服?带我一起去吧!”

我向来偏爱制服,一心想要出人头地。

后来有人提议带我加入社区俱乐部踢球,母亲却说道:“足球不过是消遣爱好罢了,靠踢球怎么养活一家人?”

她始终没能接纳足球这份职业,于她而言,这只是我放学后打发时间的玩乐。

即便如此,她从未停下默默支持我的脚步。

清晨,母亲在姐姐学校旁摆摊售卖小吃。每日收摊带回家剩下的恩帕纳达肉馅饼,都会让我欣喜若狂,百吃不厌。夜晚,她还要为街坊邻里洗衣补贴家用。没有洗衣机,全程仅凭一双手与一只水桶操劳。

除此之外,家里还养过猪。

我们居住在金宁德城郊山边,后院开辟了一处简陋的小农场。

家境拮据时,院里只有几只瘦弱的小鸡;日子稍有起色,便会养猪。

当地市政部门原本并不允许私自养猪,可母亲性情温和讨喜,街坊邻里都十分喜爱她。每到圣诞节,她都会分给大家香喷喷的猪肉,市政人员便就此默许了。

猪吃什么?剩饭剩菜、厨余边角料。

这份差事算不上体面。

而投喂生猪的活儿,不出意外落到了我的身上。

“威廉!过来!!!”

彼时我正在街上踢足球,总会装作听不见。

“威廉!过来!!!立刻马上!!!”

我总在试探母亲的底线,多碰一分钟皮球都弥足珍贵。

“妈,来了!这就来!”

天下的母亲都有专属口头禅,一旦说出,就代表事情不容耽搁。

母亲总会正色说道:“我说立刻,就是现在!”

听见这句话,我便知晓再也无法推脱。

我挨个敲响邻居家门,拎出各家垃圾桶。整只胳膊伸进剩饭堆里挑拣骨头,气味刺鼻难忍,盛夏时节更是难熬。年岁稍长之后,这件事令我无比窘迫:同龄孩童纷纷取笑我,大人们的眼神更是刻薄,不少人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。那段经历,在我心底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
每到12月,生猪养得膘肥体壮,我们便宰杀烤制猪肉,整条街区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份,就连平日里闭门不理我们的人家也不例外。我曾不解地问母亲:“那些不曾帮过我们,甚至嘲讽我们的人,为何还要分给他们猪肉?”

母亲答道:“别往心里去,每个人都该分到一块可口的肉。”

随后我便提着香喷喷的猪肉,送到那些曾当面取笑我的人手中。

“帕乔一家祝您圣诞快乐。”

母亲拥有世间最宽厚善良的心,而她也借着这件事,悄悄教会了我深刻的人生道理:

哪怕只有细碎边角食材,我们也能拼凑出一场丰盛宴席。

这份人生信条,伴随了我整整一生。

十五岁那年,足球将我带离家乡。我远赴数小时车程之外的山谷独立队青训学院生活。彼时母亲始终无法理解,仅仅因为踢球出色,就能获得食宿安顿。初到学院的日子满是孤寂,好在我结识了一生挚友莫伊塞斯,他是我的宿舍室友。年岁渐长后,我们合租公寓分摊房租,定下了专属作息:莫伊塞斯做饭,我洗碗;次日轮换。两个平凡少年,都期盼着靠自身打拼闯出一番天地。

而我的室友,并非普通的莫伊塞斯,他正是莫伊塞斯·凯塞多。

谁能预料,当年两个挤在出租屋里刷洗餐盘的少年,日后会一同站上欧冠赛场……曾经的我们,从未敢畅想这般光景。

我永远记得,凯塞多升入一线队、赚到第一笔微薄薪水后,入手了一辆红色现代索纳塔轿车。于我们而言,那堪比买下法拉利。我由衷为他欣喜,这份喜悦也让我满怀期许:我早晚也能做到。那段日子,我连梦里都反复出现这辆索纳塔轿车。

一切渐渐向好,孤独消散,我距离一线队越来越近。可命运骤变,我的世界轰然崩塌。

某天,我接到家中来电,是姐姐打来的。她告诉我,母亲腋下的肿块做手术切除了。长久以来她腋下便长有一块肿物,医生起初判定为良性。可术后检查结果出来,一切都变了。

起初我懵懂无知,只听见“癌症”二字,瞬间满心惶恐。可母亲一再宽慰我不必忧心,医护人员会妥善医治。

“别为了我回家,专心踢球就好。”她总这样说。

每次通话,她都谎称身体无恙,不愿让我牵挂。

2019年的一段休赛期,我搭乘大巴赶回金宁德老家。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我便察觉她一直在隐瞒实情。从前的母亲身形饱满,气场蓬勃,爽朗的性格填满整间屋子:跳舞、哼唱、高声叮嘱、打扫房屋、烹饪美食、开怀大笑……

可眼前的她,消瘦得判若两人。

她强装镇定:“没事的,我身体挺好。”

我强忍泪水,没有落泪。

当晚,她让我帮忙取药服药,褪去上衣后,手术创口赫然映入眼帘:后背插着引流管,左侧乳房已经切除,皮肤布满灼伤痕迹与狰狞疤痕。我拼尽全力,才将泪水死死憋在眼眶里。

我轻声问道:“妈,疼吗?”

“不疼,一切都好。”

那一晚,我像儿时一般,依偎在她身旁同床入眠。待她熟睡后,我彻夜默默流泪,生怕惊扰到她。

数日之后,我不得不重返青训学院,心底被浓烈的不安与恐惧填满。

我向来不爱拍照,说不清缘由,手机里几乎没有和母亲的合照,唯有生日时才会勉强拍下几张。

收拾行囊之际,我暗自思忖:该和母亲拍一张合照留存。

可最终,我终究没有鼓起勇气按下快门。

或许我是在自我欺骗:我们定会重逢,等下次归家,她身体好转,到时再尽情合影便好。

漫长八小时翻越安第斯山脉的大巴返程途中,我一遍遍默念:我不能失去她。我还没能给她购置宽敞舒适的大房子,让她周日慢悠悠打扫屋子,伴着歌声,握着拖把在厨房翩翩起舞。我们之间,还有无数时光未曾共度。

一路泪流不止,直到胸口阵阵发疼。

数月过后,教练通知我即将迎来一线队首秀。我立刻拨通母亲电话分享喜讯,却始终无人接听。这早已是常态,她从不随身携带手机。前一日通话时,她还说浑身疲惫。

母亲素来格外在意自己的仪容,那天她难过地对我说:“今天感觉自己好憔悴难看。”

这句话狠狠戳痛了我的心。

我连忙安慰:“妈妈你永远最美,别胡思乱想,好好休息。”

她再也没有回电。我编辑一条短信发给她:“明天别太早休息!我迎来一线队首秀啦,一定要看电视观看比赛。”

紧张裹挟着我,彻夜辗转难眠,床单都被汗水浸透。脑海里反复琢磨着即将对阵的两名状态火热的前锋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我才浅浅入睡。

猛然惊醒,手机堆满家人与朋友的短信、语音留言。铺天盖地的消息袭来,那一刻我心头一沉,瞬间预感噩耗降临。

飞速滑动屏幕,视线一片模糊。所有人都在提及母亲,诉说着对她的怀念,纷纷发来慰问,为我祈祷。

我慌乱拨通姐姐电话:“妈妈呢?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
姐姐安抚道:“别慌,只是村里的谣言,妈妈好好的。乡下人总是捕风捉影,大家看见救护车把她从医院送回家,便胡乱揣测。她正在静养,安心打完比赛,赛后再给我们打电话。”

她的话语太过真切,我全然信以为真。踏上赛场前,心底只有一个念头:妈妈正在电视机前看着我,每一次拼抢都要为她全力以赴。

那场比赛我发挥出色,球队零封对手。赛后满心欢喜,迫不及待想要和母亲视频通话。

刚走出赛场,教练一把拉住我,带我走进更衣室旁的小屋,屋内还有球队心理医生。我原本以为他们是来祝贺我,叮嘱我保持谦逊。推门而入,父亲与姐夫早已等候在此。

我满心疑惑,全然不知所措。

他们终于告诉我: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我。

她在当天清晨撒手人寰。

所有人隐瞒了我整整一天:教练、家人无一例外。他们知晓这是母亲的心愿,希望我顺利完成人生首场一线队比赛,圆满实现梦想。

巨大的悲痛席卷而来,我失声痛哭,从未这般绝望无助。

前所未有的孤寂将我吞噬。

为何要带走我此生最爱、唯一全然信赖的人?她是我拼搏的全部意义。为什么是她?一遍又一遍,我不停追问。

没有答案,只剩无尽的怅惘。

众人劝我换下沾满汗水泥土的球衣,我执意不肯:“现在,带我去见她。”

身着比赛球衣,我们连夜驱车翻越安第斯山脉返乡。未曾去过厄瓜多尔的人,永远无法体会深夜穿行山间公路的煎熬:没有护栏的盘山弯道如同过山车穿梭在漆黑夜幕中。中途下车如厕,仿佛站在世界边缘。

一路上我频繁想要下车休整,每隔片刻便难以忍耐。

“师傅,麻烦停一下车。”

赛前太过紧张,我喝了大量的水,才会这般频繁想要下车。第一次停靠时,我伫立悬崖边,一遍遍自我催眠:这只是一场噩梦,妈妈没有离开。

第二次停车,望向悬崖下方,一片漆黑,无尽深渊。一个阴郁的念头涌上心头:

“倘若此刻纵身一跃,所有痛苦是不是都会消散?”

我连忙驱散杂念:别胡思乱想。

“没有妈妈,我该如何继续生活?一跃而下就能奔赴她身边,何其简单。”

第四次停靠,我不由自主朝悬崖边缘靠近。悲伤已经耗尽了我的泪水,只剩麻木的痛楚。

凝视漆黑深渊,心底默念:

妈妈,没有您,我不想留在这人世间。

姐夫与父亲察觉到我的异样,此后每一次停车,都会紧紧拉住我,寸步不离。时至今日,我依旧由衷感激他们。我不敢想象,倘若没有他们阻拦,我会做出怎样的傻事。

仅仅是萌生轻生的念头,便足以让我心生畏惧。我清楚,作为职业球员袒露这段过往需要承担不少舆论风险,但我写下这些文字,是献给所有年少痛失至亲的孩子:

这份伤痛,只有我们能够彼此共情,永远无法彻底愈合。

凌晨时分,我们终于抵达家中。房屋坐落于死胡同尽头,整条街道停满车辆,各地赶来吊唁母亲的街坊挤满街巷,我们只能将车停在远处。我依旧身着球衣,一步步走向家门。

两侧街道的居民纷纷走出家门拥抱安慰我。越靠近屋子,胸口的压抑便愈发沉重。我惧怕踏入家门,一旦迈进,就意味着离别已成既定事实。

脑海里不断回放:母亲日复一日走过这条街道,从青春少女,到为人母亲,最后走完人生归途。

踏进家门,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,我已然哭不出来,喉咙紧紧哽住,呼吸困难,只剩下止不住的干咳。

我躺进母亲的床铺,万千回忆汹涌袭来,如潮水般将我淹没。

干净平整的衣物、热气腾腾的饭菜、上学要用的书本、第一双足球鞋……

母亲倾尽所有,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到了我。

失去她之后,人生一度失去了所有意义。

整整一周,我闭门待在母亲的房间,不曾踏出半步。

再度走出房门的那一刻,我已然脱胎换骨。

我尝试向球队心理医生倾诉心事,可这般刻骨铭心的伤痛,根本无法对着陌生人言说。唯有写下文字倾诉给自己,就像此刻这般。

治愈我的良药,唯有时光与足球。

母亲离世之后,奇妙的转变降临:球场上的我再也没有了畏惧。从前的我球风温和,惧怕身体对抗,没有一往无前的侵略性。

母亲离去后,愤怒、无力、悲恸填满我的内心。

重返赛场首场比赛,一次拼抢过后我领到黄牌;五分钟后情绪失控,径直吃到红牌被罚下场。回到家中,我一度发誓再也不愿触碰足球。

满心郁结总要寻一处宣泄出口,于是我将所有心绪尽数挥洒在绿茵场上。

我时常自责:母亲弥留之际,我却躺在床上为一场足球比赛惴惴不安,这般牵挂实在荒唐可笑。

这件事彻底重塑了我的人生观。

我不再被恐惧束缚,内心满是向前拼搏的渴望,在赛场上奋力征服一切。

足球赛场需要这般决绝的狠劲,纵然我不愿承认,可这就是现实。

此后两年,我在山谷独立队飞速成长,竞技水平攀升至全新高度。2021年,门兴格拉德巴赫向我抛出邀约。说实话,彼时我连这座城市坐落何处都一无所知,只知晓隶属于德甲联赛,当即应允:“我准备好了,航班是什么时候?”

转会流程尚需时日敲定,所有人都笃定这笔交易已成定局。

我奔赴汽车经销商处准备庆祝,想要效仿凯塞多购入一辆帅气轿车,不再只有他一人拥有体面座驾。我看中了一辆起亚狮铂拓界,还和爱车拍下合照留念。

机缘巧合之下,一名房产中介来到车行,笑着问我:“看车子?不如了解一下房子?”

一瞬间,母亲的面容浮现在眼前,想起长久以来许诺要赠予她的大房子。我坚信这是冥冥之中母亲传递给我的慰藉。翻看房源图片,其中一套住宅带有视野开阔的阳台。

我格外偏爱阳台。自幼居住狭小拥挤的房屋,一方阳台于我而言,是无比珍贵的憧憬。

“就这套了。”

终究没能如愿把房子送给母亲,我买下它留给兄弟姐妹,这定会让她倍感欣慰。

我和家人说道:“我即将远赴德国闯荡,这套房子留给你们。妈妈从前总说足球遮不住风雨、撑不起家,如今我们做到了。”

兄弟姐妹搬入新居的那一周,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光。我独自伫立阳台,呼吸清新的空气,心底安稳无比:往后无论遭遇何种风浪,我们一家人都有了安稳归宿。

全家拍下一张合影,画面温馨圆满。

房产商允许我们尾款延后支付,德国人向来信守承诺,敲定的交易绝不会随意更改。

可转瞬之间,一切美梦轰然破碎。

经纪人接到门兴格拉德巴赫的来电:转会彻底告吹。俱乐部遭遇财务危机,无法按时完成签约。巨大的羞辱裹挟着我。

房屋尾款还有一半未曾结清,我原本计划用转会薪资补齐全款。此前俱乐部为我举办盛大告别仪式,全程电视直播,甚至已经签下新中卫接替我的位置。

重返训练基地后,不少队友纷纷嘲讽打趣:“哟,德甲大球星回来啦。”

倘若没有主教练的扶持,我的人生轨迹或许会彻底倾覆。他善良宽厚,待我如同父亲一般,本可以将我雪藏搁置,可他坚定告诉我:“别忧心,你的主力位置始终为你保留。”

日子并未就此好转,我愈发深陷低谷。

转会泡汤后的第二场比赛,我双肩接连脱臼。其中一侧肩膀儿时便受过伤,平日里我总能自行复位,可那天两侧肩膀一同脱位。

医生告知需要分两次手术修复,休养整整一年才能彻底痊愈。我急切询问:“医生,能不能两台手术一同做?我耗不起漫长等待。”

“术后数月你的双臂都无法活动,穿衣洗漱都难以自理。”

“那就一起做手术。”

手术过后,我宛如初生婴儿一般无法自理生活:吃饭需要人投喂,洗澡需要旁人照料,就连擦拭身体都做不到。姐姐成了我的专属护工,悉心照料我数月之久。

哪怕一只苍蝇落在鼻尖,我都要呼喊姐姐过来驱赶,那段日子我彻底体会到了无助的滋味。

人生跌入谷底之时,命运终于向我展露温柔。

安特卫普签下了我。

俱乐部甚至在我康复训练开始前就敲定了转会,我永远感念这份善意,他们敢于接纳身心俱疲、满身伤痕的我。

可那段比利时岁月,依旧是人生最难熬的时光。带着满身绷带远赴异国,不会英语、不懂法语,只能独自训练,身边无人交流。唯有体能教练会西班牙语,成了我唯一的倾诉对象。我时常给凯塞多发消息:“如今我终于体会到你远赴英格兰的苦楚了。还记得当初你每晚打电话向我哭诉吗?现在换我独自承受了,兄弟。”

这也是长久以来厄瓜多尔球员登陆欧洲足坛寥寥无几的缘由:异国的孤寂与疏离太过煎熬,倘若没有说母语的队友相伴,放弃返乡是人之常情。无数次我都想要认输回家。

可我一遍遍告诫自己:不能被抑郁击溃,要为妈妈坚持下去,她绝不会希望看见我终日落泪消沉。

母亲生前从不在我面前流露脆弱情绪,离世之后,姐姐们才告诉我:每当我在足坛稳步攀升、收获成就时,妈妈总会悄悄落泪,满心骄傲,只是不愿让我看见。

那个赛季,我们拿下比利时联赛冠军,这是俱乐部66年来首个顶级联赛桂冠。我熬过孤寂,坐稳首发席位,将痛苦的泪水化作喜悦的热泪。

妈妈,您还记得我们一直坚守的信条吗?纵使只有细碎边角食材,我们也能烹制出丰盛盛宴。

后续法兰克福将我签下,我的人生迎来全新转折,只是从未预料到一切会进展得如此迅速。效力法兰克福一个出彩赛季过后,经纪人告知我巴黎圣日耳曼有意邀约面谈。

听见巴黎圣日耳曼的名字,我来不及思索,立刻拿出手机翻看航班,哪怕搭乘廉价航空都心甘情愿,迫不及待奔赴邀约。

坎波斯邀约我前往马德里一处隐秘地下餐厅共进晚餐,场景宛如电影画面。落座短短五分钟,他对我说:“稍等,有人想和你通话。”

随即拨通了恩里克的视频电话。

那一刻的震撼难以言喻。恩里克自带强大气场,沉稳内敛。于我而言,他是我在巴黎圣日耳曼收获一切成就的引路人,这份认可源于人格的理解,无关球员身份。他话语不多,可每一句都能精准读懂我的内心。

历经万千坎坷之后,他正是我迫切需要的主帅。

签约之初他便叮嘱我:“依照自己的节奏慢慢适应,不必急于向所有人证明自己,你依旧拥有充足的成长空间。”

充裕的适应时间卸下了我肩头的重压,心态舒展之后,我的竞技状态彻底爆发。

我从未奢望能够迅速坐稳首发;

从未期盼短短两年两夺欧冠冠军;

从未设想能够收获万千球迷真挚的喜爱。

起初球迷只会疑惑:51号是谁?

如今全场齐声高呼:帕乔!帕乔!帕乔!

欧冠决赛对阵国际米兰前夕,我和兄弟姐妹视频通话。他们说道:“无论比赛结果如何,我们永远为你骄傲。只管全力拼抢每一次球权,不必纠结赛后得失。”

比赛第20分钟,我头球回顶皮球,皮球即将飞出底线形成角球。那一刻心底默念约定:绝不能轻易丢掉任何一次球权,这是我许下的诺言。

我腾空跃起争抢皮球,画面宛若功夫电影镜头。如今这张瞬间定格的照片广为流传:我极限救球,顺势策动反击,助攻球队打入第二粒进球。

总有人问我:飞身救球那一刻,你在想些什么?

答案是空无一物。没有杂念,褪去所有恐惧,纯粹享受足球。

如今你知晓了我的过往,便懂得这份无畏源自何处:源于伤痛,源于离别之悲。

可我终究穿越阴霾,奔赴光亮之中。

终场哨响,我们加冕欧冠冠军。心底最先浮现两句话:感谢上苍,谢谢您,妈妈。

多想让您亲眼见证这一刻。

成为厄瓜多尔首位欧冠冠军球员,这份荣耀意义非凡。世人熟知阿根廷、巴西足球,长久以来没人留意小小的厄瓜多尔,甚至无法在地图上找准我们的国度。

如今越来越多人看见厄瓜多尔球员的实力。

不止我一人,凯塞多、因卡皮耶,还有前辈安东尼奥·瓦伦西亚,都是我们的榜样。

我时常追问自己:为何是我们?

我们究竟凭借什么挣脱困顿、征战世界杯?儿时一同踢球的诸多有着天赋的伙伴,大多没能圆梦。

我无从找寻标准答案,唯有满心感恩:感恩一路提携我的教练,感恩家人的陪伴,最该致谢的,是我的母亲。

此刻,只想把心里话讲给您一人听。

妈妈:

谢谢您教会我跳巴恰塔舞;

谢谢您教会我珍惜细碎平凡的美好;

谢谢您心怀善意,分给每一个人温暖与馈赠。

谢谢您一次次为我买下崭新的足球鞋;

谢谢您起初从不看好足球这份职业。

谢谢您,做我的母亲。

终究没能和您拍下最后一张合照,可脑海里留存着更珍贵的画面,日日回味。

彼时的我尚且年少,您依旧风华正茂,我们并肩起舞。

一二三,一二三……

我缓缓抬头,望见您温柔的笑容。

这一次,我终于完美跟上了舞步。

这份记忆胜过所有相片,永恒镌刻心底。

永远爱您的儿子

威廉

小吧译言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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